据悉,今年高考北京的文综和理综状元均填报了海外大学的志愿。当时看到这条不约而同的报道时,我先是一惊,然后便陷入久久的深思。这深思的内容包括两点:一,他们为什么报那么远,而放弃了北大、清华等国内一流院校。二,内地的院校在他们眼里怎么就比不过海外院校?
这两个问题其实是同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。为此,我首先采取了换位思考:如果我是那两位状元会怎么想?难道那50万的免费助学金足够吸引我吗?那么手上有了这50万港币之后呢?肯定面临着人人都必须选择的仕途,以及成家立业,当然,状元也不能免俗。
1、赤子回国与人才流失
然而,他们可都是北京人啊!他们今天的成绩都是在母校和家长的关爱下获得的,他们为什么不扎根、回报这养育之恩呢?上了年纪的人会说:“现在的孩子都没良心,哪像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单纯,就算在海外学有所成,也要历尽千辛万苦地远渡重洋、回到祖国!”
是啊,为了报孝祖国,有些人甚至不惜牺牲生命。就算在政治运动频发的年代,他们饱受磨难、冲击,却也满怀着一颗赤子之心,随时听候召唤。可是,仅仅在三十年不到的时间,大批的人才沿着他们回国的道路,反方向地投奔到海外,就算不是人才,也不肯在国内混,直到这些“90后”,好不容易熬尽了这十年寒窗,还没等自己成为“包装后的人才”时,就把自己的深造和实践机会交给了海外,虽然那不是美国和欧洲,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,香港、新加坡……只不过是通往欧美的一块跳板。
2、古今的状元有何区别
我不知道教育工作者们是否看到了这一危机,它已经不是前兆,而是现实。因为中国是一个发展迅速的大国,看似人口众多,其实人才奇缺,而人才必从教育中选拔,就算是古代的科举考试,也是为国选才。可为什么今天的状元不似古代的状元——考取功名后在家候旨听用呢?这就不得不涉及到古代的科举制。
古代科举制一般分为三个等级,第一步是乡试,参加乡试的人统称为童生,中榜者被称为秀才;各地的秀才会云集州衙贡院,成为贡士,中榜者被称为举人;举人们入京赶考,被称为举子,中榜者被称为进士。成为进士者,一生不愁吃穿,不是被纳为附马,要么就先在某部实习,一旦有机会露脸,便会青云直上,封官加禄。因为他有“文凭”,相当于现在的博士学位,只差个社会实践,所以先做个“部长秘书”,只要熬到年头,自然能够出人头地。
皇帝选附马,也都是在举子们考完后,点头名进士(状元)做成龙快婿——这就是考取功名的好处,不仅进了“保险箱”,而且皇帝亲自养你,还很可能成为未来的国舅。就算是乡试中榜的秀才,在县衙的公堂之上也可免于跪拜,且在乡里人人拥戴,乡里凡有大事,秀才可与县长共议。而一个童生之首,便可受到地方官僚和百姓的共同景仰,因此才有了那句“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”。
3、古代科举制与用人机制紧密相连
上述内容不难看出,古代的科举制与用人机制联系十分紧密。它让书生直接参与到政权,“文凭”到什么级别,便参与到相应的政权机关,让读书之人在刻苦用功的时候,随时能够感受到宏图大展的可能。而且,他们的社会地位也非常高,被上至官僚,下至百姓认可和尊重,他们的身价就好比现今的老板。所以现代人人想赚钱,古代人人想读书,因为读书真的可以考取功名。
现在呢?读书破万卷者不乏其人,但考取功名者,或真正的功成名就者,又有多少是状元、进士,甚至是举人出身?再者说,全社会对书生的尊重程度,还远未从“文革的读书无用论”中提升出来,因为现在的大部分成人都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,他们没有机会读书,也就体会不到知识的份量。
4、知识的份量
知识的份量是什么?它是人类通过学习得来的经验,比如一个人从小在书中学到了敬老爱幼,他也就会在生活中孝顺父母、爱护孩子;如果他在念书时学到了与人为善、诚实务本,他也就会在今后的工作中不妒忌、团结同事、乐于助人,并把自己的精力用在工作上……这些都是学来的。而当这些学来的品德经验同他的社会地位挂钩时,这个人也会很自然地让自己的权力服从于这些所学——当每个人都大同小异地如此学以致用时,社会风气当然不一样!
我们把知识比喻为牛奶,人喝着这一杯杯牛奶长大成人,那么他的骨子里就是牛奶的成分,他的一切都是由牛奶组成的,包括他的行为和思维,他当然不太会办污水的事。而且,他的权力越大,滋润地范围也就越大,当所有人都感受到这一切,并喝着牛奶长大时,整个社会就不可能被污染了。
5、教育工作者的责任
因此,教育工作者要办两件事:一、制造牛奶,并让孩子们喝下去,成为身体的营养。二、让全社会成为牛奶加工厂。
他们不能这样做:让孩子们拼命地喝牛奶,谁喝得多,谁的分数就高、体重(文凭)就大,这个体重几乎成为选拔人才的标准。而无论孩子是否消化吸收,或消化不良,否则,有些孩子被迫喝下许多,也获得了超人的体重,但他们自己最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,所以他们获得文凭时只想办一件事:逃之夭夭——找一个不再喝牛奶的地方好好休息。
其实,错不在牛奶,错在灌奶之人。他们一味地认为孩子只要多喝就能长身体,却忽视了最重要的两点,一是适量,二是喝一点,就用一点。这就是放松,试想,一个人吃下自己认为足够的食物,而不是在长辈的压力下被迫进食,他会感到自主,那时,他对得起自己的胃口;然后,他再通过实践消耗这些食物能量,让它们成为自己的东西,于是一个良性循环便在他的生命里形成周转,这就是被尊重,也是老庄哲学中的顺其自然。
6、教育体制与社会实践的脱节
岳飞拜师学艺,就好比在喝牛奶,久而久之,这些武艺成为他自己的(营养),然后再为国所用,让营养成为有用的能量,既消耗代谢,又学以致用。
我们的孩子,也在学艺(喝牛奶),但喝完后,是不是营养,得不到验证,试想,上学期间的哪一科能够让孩子们感到与现实生活和社会有关?他们只需要关心一件事:分数。
他们的目光全部盯在分数上,然而,这个分数只是一个标志,与现实相比,它几乎没有什么意义,也就是说,分数与自食其力无关,与待人接物无关,与团队精神无关,与管理经验无关,与自我创业无关……它只是一张纸上老师的大笔一挥,可它与文凭有关,这个文凭是什么?是分数的量变和物化,它的内容都是那些与上述生存经验无关的数据。因此,现在的大学毕业生,最怕的就是走入社会,因为他们长期把自己泡在分数里,已经丧失了创造力,他们几乎与世隔绝,与社会环境失去联系。他们无法让分数对他们的生存负责,那一纸文凭决不等于成家立业的能力资本,因此,他们只能高高在上地飘在空中,显得眼高手低、自以为是。
但这一切本不是他们造成的,可他们都是这样被牛奶灌大的,他们也不知道这些营养如何打发,这些能量如何处理。因为在他们受教育的过程中,几乎没有人教过他们营养如何变成能量,能量如何化为生产力——这也不是老师和家长的责任,因为整个教育体制就是这样安排制定的。所以当高考生成为状元时,那些能量积存在他们体内,他们当然希望找一个科举制健全的地方被利用、被尊重,在尊重的氛围中,他们再通过深造修炼实践能力。
7、学以致用是自信的前提
小学一年级的时候,老师教我们1+1=2,放学后,父母正好买了两个苹果,拿在手里告诉我们说:“一个苹果,再加一个苹果,等于两个苹果。”于是我们从生活中验证了上课所学,当这个过程始终贯穿于我们的教育过程时,我们当然会将课本内容与实践能力统一起来,那时,我们就会有自信,因为我们从两个苹果中得到了体证,现在如果有一个人跟我们说一加一不等于二,我们都会笑他是个傻瓜。道理是一样的,我们的自信就是生存的前提,但自信的前提就是学以致用。
学以致用包括两层含义,一是真正的使用,二是被尊重。上述拿着苹果给孩子的父母,他们的爱和教育共存,爱对一个孩子来说,就是尊重,在这个基础上,他才心甘情愿地接受所学。因此,孩子们应该得到爱,而不是打骂和体罚,强迫和否定。否则,就是传授他再多的牛奶,他也是嘴喝心不喝——不会领受,不会消化吸收。
7、教育要为学生编织知识体系的网络
爱孩子是全世界最大的一门学问,有人称它为亲子,有人称它为儿童心理学,有人称它为教育学……同时我们也担心,这些诣在救人的学科是不是又有可能落入分数的怪圈。让原本的自然运用成为理论化、教条化,那么它们就不是为人服务的学科,反而成为了自然规律的绳索。
不是听说过一个故事吗:当一只蜈蚣走路的时候,青蛙却问它每次行走时先动哪只脚,当这只蜈蚣研究自己时,顿时不会走了,甚至完动瘫不得——因为理论,它失去了本能。
因此,为了让一个人在保持本能的前提下研修,就不要过于教条。家长爱孩子,也不要用自己的观念去赋予和占有孩子的自然属性。不要总说这不对,那不对,这看不惯,那瞧不起,你不经意的表态,在孩子看来都是真理,这些真理便是他/她后天的生存经验,要知道,有些经验就是让他/她动瘫不得。
学校在教数学时,特别在教尖酸的因式分解和解析几何时,不妨告诉孩子们,这些计算与天体物理学有关,与统计学有关,与微生物学有关,与流体力学有关,而他们又与宇宙、银行、管理、人体、海浪、航行……有关,并且阐述这种关系,让知识成为孩子们头脑中触类旁通的体系,体系的某一个点就会与每一个的孩子的理想挂钩,而不是让数学和语文单纯地应付考试,那会让这些科目显得无趣,又不得不学——从而成为一个人的鸡肋。
在日常生活中,多少研究生毕业的才子或才女在婚姻大事面前束手无策,在工作岗位上力不从心?许多年刻苦赢得、拼命挣来的理论和文凭舍不得扔掉,但自己的内存被这些东西占去了大半,用不上,也扔不得,唉,背着一车黄金的人很可能不会做生意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