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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大一的时候,我疯狂的写信,每天都奋笔疾书,洋洋洒洒,信件如雪片似的飞出去,又如雪片似的飞回来。这样的情形贯穿于自习课、选修课,甚至必修课上,初始,授课的老师发现这个学生很努力,很用功,经常用嘉奖的眼神看过来,我也只是在百忙之中抽出点时间还他一眼,当然,眼神还是茫然的。(压根就没听见他讲什么?)后来,他们也发现有点不对劲,这儿刚刚讲了几句,那里已经下笔成万言了。但是这样的学生总比看杂志、睡大觉的学生更容易让人接受吧?尤其是和睡姿不雅、口衔水状、哼哼有声的比,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优等生。(奖状就免了,口头奖励吧。) 那时候孤独、寂寞是字里行间如影随形的好兄弟,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,爱上层楼的年纪。所以来信也极大的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,每当取信的同学从收发室回来,我内心里就充满了期待的愉悦感。等厚厚的一打信送过来,逐一拆开,享受的不仅是扑面而来的友情,还有大家伙羡慕的目光。 校门外有个小邮局,只有两个人。一个是体格健壮的大妈,健壮得像一座小山似的。声若洪钟,即使不用麦克风也能轻轻松松达到80分贝以上的音量。尤其是她爽朗的笑声,当真有绕梁三日之功力,多年以后看过了周星驰的《功夫》,才知道这一门绝技原来叫做“狮子吼”。 还有一位,是个漂亮的MM,两人交相辉映,倒也有趣。按我们寝室老七的话说,天仙啊,天鹅啊,天、天、天,天啊!她的美是清静的美,美的脱俗,美的自然,举手投足间无不显出淡雅的文静,一颦一笑中无不显出优雅的气质。我尤其不能忘记的是她的笑,那种感觉像是冰山在消融,像是花朵在绽开,像是春风吹拂在脸上惬意的暖。 于是邮局成了我们一天当中最必不可少的访问地点,其频率略低于厕所,等于食堂,高于自习室。一来二去也就熟了,问她姓名,她总是不说,就说你就叫我姐姐吧。(得,MM变成了姐姐。) 她的话总是很少,挂在嘴边的总是浅浅的笑。她成了一道风景。 春天来的时候,满校园内的迎春花开的极其灿烂,我们一个寝室的几个刚刚下课出来,正好看到她站在花丛旁照相。人面迎春花枝俏,她在丛中笑。 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焉能错过?我们几个一窝蜂似的窜过去,不由分说的合了一张影。照片上我们几个都一本正经的,很有些意气风发的劲头,衬在中间的她如同几片叶子里的花蕾,甜蜜的笑一如既往。但我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眼神里隐藏的一丝苦涩,无助的苦涩。 一个月以后,她消失了。 严格的说,应该是她离开了。原来那天的留影权做纪念,甜蜜的或者苦涩的留念。 声音高于80分贝的大妈说,临时工,辞了,她回老家结婚去了,老家?很远的山里,名字记不得了。听说有个弟弟,学习挺好,但就是家里困难,供不起,所以她嫁了个家乡有钱的主儿,既可以照顾父母,又能供弟弟学习。可惜了,她是那么的喜欢学校,不只一次的对我说,多希望自己的弟弟也在这里上学啊! 我们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大妈的声音也可以如此温柔,原来美丽的笑容里还有如此的酸苦,原来恰恰是我们自己不懂得珍惜。 那年的春天,那年的花,在记忆里流淌成难以磨灭的影记。事隔多年,依旧唏嘘不已。 《那年的花儿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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