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|
黄河日报编辑郑亮今天心情特别不好,原因其实也很简单:自己所编发的一则新闻稿中出现了三个错别字。根据报社的最新规定:每错一字扣发室主任及责任编辑奖金各五十元,并取消当月科室评先资格。为此,一向以吝啬闻名的室主任老孟脸色阴的森人,搞得郑亮也感到灰溜溜的,心里一肚子委屈。 本来嘛,像这样又臭又长通篇错别白字的人情稿,郑亮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,可老孟偏偏分给了他,上边还可着劲地死命催,弄得郑亮一连加了三天班,又是勾又是划,连自己儿子期末考试都没顾得上辅导,结果还是出了错,落了个鸡飞蛋打上司不高兴!真是“老公公背儿媳妇——里外不落好”。 郑亮越想越窝囊,无精打采地朝家里走去,一进门,就发现儿子小磊哭丧着脸站在墙边,妻子一看到郑亮,就怒气冲冲地拿起一张考卷对他说:“你瞧瞧,你瞧瞧,这就是你这大编辑儿子写的文章-----。” 郑亮接过考卷一看,无名之火“腾”地一下就冒了出来,对着儿子吼叫道:“这是哪个老师教你的,把前仆后继写成‘钱铺后急’,把光辉灿烂写成‘光会灿烂’,把机不可失写成‘鸡不可食’------鸡既然都不能吃了,你成天还闹着买烧鸡干什么........!” 小磊从没见过爸爸发这么大的火,怯生生地反驳道:“我这都是从电视上学的,不信您看嘛------。” 郑亮下意识地扭过头,此时,电视里正演着一部说不上名字的电视剧,字幕上正打着一位男主角的台词:“宝贝,我好想勿(吻)你--------!” 郑亮“啪!”地一下关上电视,气急败坏地对儿子扬起巴掌说:“你你,你要再看这破电视,我非捶扁你不可!” 小磊“哇”地一声哭叫起来:“你专制,你独裁!老师说不许使用家庭暴力!我-----我,我去爷爷那告你------!”说罢,一个箭步冲出了门外。妻子本想去追,却被郑亮一声断喝止住了:“别管他!看他能跑多久,有本事别回来------!” 郑亮气得连午饭都没吃好,提前来到报社上班,整整一下午,脑袋都感到“嗡嗡”直叫,不知怎么,他又突然担心起儿子来了:“按理说,小磊这次成绩下降自己是有责任的,平时不注意对孩子纠正电视里出现的错别字,临考试前又因为这篇该死的稿子没能辅导孩子,回到家还因心情不好而对他吵骂训斥-----。”想到这儿,郑亮不禁感到一阵内疚,他知道儿子和自己的性格一样;好强而又任性,如果一旦气出个毛病来,岂不是得不偿失?他毕竟还不到十一岁嘛------。 郑亮越想越坐不住了,抄起电话打到父亲家,谁知振了半天铃都没人接,他见下班时间已到,正想起身回家,传呼机突然“笛笛笛”地叫了起来,他拿起一看,顿时吓得面如土色,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:“速到殡仪馆刘先生”。 郑亮飞身下楼,打上一辆面的迅速来到郊外的殡仪馆,里里外外足足转了八圈,没碰见一个熟识的人,只好又满怀疑惑地回到自己家中,刚进门,妻子就埋怨他说:“你怎么才来呀,咱爸都等你好半天了。” 郑亮急问:“咱,咱儿子呢?” “这不给你送来了。”随着话音,父亲带小磊从里屋走了出来,他将孙子朝郑亮跟前一推:“一根毫毛都没少你的,但我可得告诉你;对孩子教育要耐心,不能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------。” “不,这次是我没考好,爸爸批评我是对的。”小磊懂事地往郑亮面前一站:“爸爸,我错了,今后我一定要认真学习,多查字典,注意文字规范,这是爷爷教我的-------。” “好儿子!”郑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,一把将小磊搂在了怀中,歉意地说:“爸爸今天有点烦,可不该用自己的坏心情来惩罚你-----。”突然,他想起了传呼机上的内容,便将此事告诉了全家,并气呼呼地说:“这是哪小子搞的恶作剧?今天又不是愚人节,查出来非跟他算帐不可------!” 话音刚落,只见郑亮上高中时的要好同学柳大力一头撞了进来,他顾不得同别人打招呼,就一把扯住郑亮质问起来:“好哇,才当上几天编辑就摆起谱来了,打传呼请你吃饭都不去!” 郑亮被搞的一头雾水:“你,你啥时给我打传呼了?”“你装什么糊涂呀!”大力气忿忿地说:“咱班长老杜到北京办出国定居手续,专程在这停几小时看看咱们这些老同学,除你以外大家全去了,老杜还一劲埋怨我没叫到你,觉得挺遗憾,挺伤感的,说你们俩上学时脾气最投,这次出国定居不知啥时才能再见面,搞的我们鼻子都酸溜溜的-------。哎,下班时我明明给你打传呼了嘛,怎么会没收到呢------?” 郑亮问清大力打传呼的时间,急忙按出刚才收到的内容给大力看。大力瞅了半天,突然恶狠狠地骂了起来:“这传呼小姐是干什么吃的!我明明说的是‘速去宾馆’她怎么写成‘速去殡仪馆’了-------?真他妈的!” 郑亮一听,刚刚恢复起来的好心情又被破坏了:唉,今天心里真烦!
《今天心里有点烦》 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