歹徒身上绑炸药

肖 洪

尚飞在一个乡信用社当会计。那天上午上班时，他刚打开门，觉得腰上顶了个东西，有个沙哑凶狠的声音对他说：“不许喊。”他心里一紧：“不好，来了个打劫的。”歹徒推了他一把，低声喝道：“进去。快把钱拿出来。”他被歹徒推进了里面。“快打开保险柜。”尚飞顺从地把保险柜打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他告诉歹徒，信用社里不放过夜的钱。尚飞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，生怕歹徒没打劫到钱就干掉他。

这时，小刘来上班了，他是出纳，管钱。尚飞赶紧对他使了个眼色，小刘明白出事了，立即转身就跑。歹徒发现情况不妙，松开了尚飞想去追小刘。尚飞趁机转身就跑，歹徒转手又抓住了他。这时，尚飞看清了歹徒手中的东西不是枪，而是小木棍，他提到喉咙口的心又落回了原位。尚飞拼命挣扎，想挣脱歹徒。歹徒怕他挣脱，赶紧扔掉小木棍，卡住他的脖子。这个歹徒五大三粗，尚飞长得比较瘦小，被歹徒卡得不能动弹，无法反抗。歹徒恶狠狠地叫：“卡死你，卡死你，不拿钱出来就卡死你。”

此刻，小刘同乡派出所的小张来了。歹徒看见穿警服的小张冲了过来，突然把夹克衫的拉链拉开，露出腰间绑着的炸药说：“你再走过来我就与你们同归于尽。”小张赶忙住脚，歹徒又吼：“快拿钱来，快拿钱来，不拿钱来我要这里成平地。”小张转身就走，歹徒叫道：“不许走！回来！”这时，街上已陆陆续续来了些围观的群众。如果围观的人多了，事情就更不好办了。小张急中生智，赶忙对歹徒说金库不在这里，他平静地对歹徒说：“你不是要钱么？我得去找领导来才能解决呀！”可能歹徒觉得小张的话有道理，迟疑了一阵子，答应了小张的要求。

小张赶紧把围观的群众驱散，告诉他们这里很危险。但是，乡下的人好奇心重，等小张走后，他们又围了过来。歹徒发现现场的人越多，对他就越有利。于是，他把尚飞扯到门口，好像是押着他当街示众。尚飞瞪大眼睛往人群里扫来扫去，希望赶快来一些人把歹徒制服。歹徒可能猜到了他的想法，故意显出腰间的炸药，威胁地说：“哪个敢上来，我就叫哪个死。”人群“轰”地一下子散开了，但还是在远处观看。歹徒扭着尚飞的手，把他往人多的地方推着走。尚飞心里明白，这个歹徒很狡猾，他知道人越多的地方就越安全。

这时，小张回来了。他看到这个情况，对几个人悄悄地说了些什么，又来同歹徒周旋。歹徒不理他，仍是把尚飞往围观的人群推着走。忽然，尚飞发现人群在向马路那边不快不慢地移动，是小张同他们说了话的那几个人带的头。尚飞心里急得要死，不知小张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尚飞不甘心就这样被歹徒当人质，站着不愿走。歹徒用劲卡着他的后颈，嘴里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，大概歹徒是用他那边的方言骂人。小张对尚飞使眼色，意思是要他让歹徒推着跟着人群走。尚飞始终猜不出小张的意图，如果照小张的意思办，岂不是正中歹徒的下怀吗？他不干，反而赖在地下，不管小张一脸焦急的神态，我行我素，就是不愿走。歹徒气得骂骂咧咧，用脚踢他，他就是不起来。歹徒也累了，不住地喘粗气。突然，歹徒把绑在腰间的炸药解下。当尚飞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时，歹徒抓着他，要把炸药绑到他身上。尚飞清楚这是万万不可的，拼命一挣，竟挣脱了歹徒的手。尚飞撒腿就跑，小张忙喊让尚飞往公路上跑。歹徒紧追不舍，毕竟歹徒的体力比尚飞强，尚飞刚跑上公路，又被逮住了。这个时候，远处传来警车的鸣叫声，尚飞才明白，这是小张设下的巧计。歹徒发现上了当，用力把尚飞往回拉，刚好有颗树在旁边，尚飞死命抱住了树。这一拖，干警们把他俩包围了。

歹徒把背贴到树上，把尚飞抱在胸前做档板。这时，他手上拿着的炸药就没法绑到尚飞身上了，但是，他却把炸药塞进了尚飞的衣袋。尚飞生怕歹徒狗急跳墙拉响炸药，紧张得听不清公安干警在对歹徒说什么了，更听不清歹徒提出什么条件才会放了他这个倒霉的人质。忽然，尚飞听得小张在叫他，他的头脑顿时清醒过来。他看着小张，小张却不看他，歪着个脑袋同公安局长讲话。尚飞听得小张在说：“尚飞，你是不是很热？脱了衣服就没有这么热了。你同那个人说，你被他抓得很痛，求他放松一点。我们会在这里同他周旋，故意分散他的注意力。你要抓住时机，等他注意力不集中，显得有些松懈的时候，突然脱掉外面的衣服，身子往下一缩，就势滚到路边的沟里。事情成败就在此一举，你一定要胆大心细。平时你不是挺灵活的吗？”小张的话分明是在教尚飞脱身之计，又是在鼓足尚飞敢于脱身的勇气。后来，尚飞很好地完成了他们为他做的巧妙安排。当他滚到沟里时，听得上面“轰隆”一声，歹徒的血流了一地。

事情了结了，尚飞才感到奇怪，问小张，他们怎么能明目张胆地当着歹徒的面教他这样做？小张笑了，他说：“这是局长的妙计。他观察出歹徒是个外省人，一定听不懂我们这里的土话。”哦，尚飞恍然大悟，难怪刚才小张对他说的是本地土得掉渣的方言。

（发表在《民间故事》2005年第6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