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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因祸得福 五彩石有限公司是一家私人企业,在海华市首屈一指,老总叫石孝天,今年刚过50岁,事业上可谓春风得意。在别人看来,资产几百万的他,这辈子应该是心满意足了。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这石孝天和老伴冯玉翠只养了一个儿子,叫石小宝,却是个弱智,今年20多岁了,连两位数的加法都算不过来。人民币不论面额多少,在他眼里一律是5毛一张。两口子年轻时一头扑在生意上,加之小孩毛病不明显,就没在意。等他长大了,再去医院治疗,医生说晚了。随着家业越来越大,两口子的这块心病也就越来越重。 要命的是,这石小宝虽然智力不见长进,可生理上却蓬勃向上。家里有钱不假,可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傻子?再多的钱也难买幸福啊!两口子为此伤透了脑筋。而就在这时,石小宝把一个在他家做保姆的乡下姑娘阿花给强奸了,阿花哭得死去活来。刚外出回家的冯玉翠,一看阿花被撕破的衣裳和腿上的血迹,再看看一脸傻笑的儿子,知道事情是真的发生了。 冯玉翠是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人,吃过许多苦,为人正派善良,十分有同情心,这也是他们的事业能红火的原因。她当下就气坏了,操起皮鞋,劈头盖脸地将石小宝打得鼻青脸肿,可打着打着,她又搂着儿子嚎啕大哭起来。石孝天下班回来,一进门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他把冯玉翠拽到房间里一合计,然后把阿花也叫进来,说只要她不报警,什么条件都答应。不想阿花突然给石孝天夫妇跪下了,说:“我在老家已经定了亲,现在这样回去,我怎么见人?就连我们家人也永远抬不起头来!”冯玉翠一把将阿花扶起来,说:“我们对不起你!你说,要我们怎么样你只管说。”阿花哽咽道:“求你们不要把我赶回老家去,我无脸回去了,我愿意在这里伺候你们,你们……是好人家!” 阿花的这几句话,倒让石孝天和冯玉翠愣了半天。他们原以为,怎么说这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,花多少钱倒是小事,一旦闹出去,他的公司和他们夫妇俩的信誉将遭遇巨大损失,特别是石孝天,头上戴着许多荣誉的光环。按照法律规定,他们的儿子也许不承担法律责任,可作为监护人的父母是难逃其责的。没想到阿花会恳求他们收留她,这倒是求之不得的事呀! 石孝天感动地抚摸着阿花的头,说:“我们不会撵你走,我们要对你负责的……可你不能留在我家里了,你可以到我公司里做点事。”阿花说:“我没啥文化,我就在家里伺候你们……”冯玉翠为难地说:“我们怕这个畜生还会欺负你。”阿花说:“我反正已经是小宝的人了……在我们老家,像我这样的,都不会有婆家要的……”石孝天听了心中窃喜,说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跟我们小宝结婚成家?”阿花点了点头,哽咽道:“我这身子……还能和谁?” 要说因祸得福,石孝天夫妇这回真是赶巧了。他们起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夫妇俩四只眼睛瞪得老大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阿花重复着说:“你们不会瞧不起我吧?”两口子这才如梦初醒,一把搂住阿花说:“好姑娘,谢谢你这么深明大义!我们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待你!”冯玉翠更是感动得哭出声来。 几天后,冯玉翠带着阿花赶到千里之外的阿花家,用3万块钱定下了阿花的亲事。当阿花的父母询问女婿怎么不一道来时,冯玉翠笑嘻嘻地说:“真是不巧,小宝和他爸在香港谈一笔大生意,要不,我们全家都来了!” 阿花看着一脸遗憾的父母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 不久,阿花做了石家的新媳妇。石孝天夫妇在儿子结婚时没有大肆张扬,除了极少数亲戚朋友,外面大都不知道他们有个不幸的儿子。虽然形式上没有铺张,可钱没有少花,他们竭力在物质方面弥补阿花精神上的缺憾。 忙完儿子的婚事,石孝天夫妇精神上的负担总算解决了。儿子娶了一个漂亮媳妇,假如不出意外,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。一直担心事业无人延续,百万家财无人继承的心病就快好了,不是吗?儿子不行,还会有孙子呀,好在他们的身体都健壮,完全可以把孙子扶上马再送一程。
二、借种交易 一眨眼,一年就过去了,没想到阿花的小肚子还是一展平原。石孝天有些沉不住气了,让老伴去刺探内情。冯玉翠比丈夫更急,她以为阿花年龄小,暂时不想要孩子。私下一问,阿花说:“我没有吃药,也没避孕啊!”冯玉翠一听,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她先带阿花去检查,结果是一切正常,再悄悄把儿子带到医院一检查,医生说:“你儿子这个样子,没怀孕是好事,否则,极有可能也生个痴呆儿……” 冯玉翠把情况跟石孝天一说,老两口抱头痛哭,心里悲叹道:难道真是天意?活该我们要落个后继无人的下场?!哭累了,冯玉翠忽然对石孝天说:“我是生不出孩子了,可你还行。干脆……你再纳个小的,生个孩子吧……如今这种事也不算丑……”石孝天一听,吃惊地看着老伴,生气道:“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?我们结婚这么多年,你难道不知道我的为人?!看来你我是命该如此,认命吧。”说完,又是老泪纵横。 石孝天嘴上说认命,可心里到底还是不死心,他一夜没合眼,天亮时忽然对冯玉翠说:“你的话倒提醒了我。我是决不干纳妾生子的事的,可我们为啥不能借种生个孙子?你还记得我们老家的古话吗?叫杂种不杂姓,外人谁敢怀疑孩子不是我们石家的后代?!”冯玉翠两眼一亮,说:“对,上代跟下代的亲情是养出来的,不是生出来的……不过这事先得阿花同意,然后才能去找合适的人。”石孝天说:“你负责做阿花的工作,我负责物色人选。”冯玉翠说:“要找就找个聪明漂亮的,起码得是个大学生!”石孝天说:“这我知道,而且他必须是外地人,离我们这里越远越好,免得以后走漏了风声。”冯玉翠又补充说:“这事只能四个人知道,千万别漏出去,否则会丢尽祖宗的脸面!” 首先完成任务的是冯玉翠,她再次为阿花的善解人意和通情达理所感动,她觉得即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,这样的事情也未必会答应。她激动得当场卸下手指上的钻石戒指,一边给阿花戴上一边说:“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!我们今生今世真的有缘,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!”两人一番倾诉,一番感慨,泪水婆娑中增加了信任和感情。 石孝天猜阿花肯定最终会同意,但没想到这么快,他知道,这种事情是夜长梦多,不如趁阿花刚点头的火候,把事情办了最好。一旦她横竖想想,又反悔,再做工作难度可就大了。他对冯玉翠说:“你千万要稳住阿花,别让她反悔,我三天内把人领回来,让你们过目!” 说起来容易,要真的和一个有较高文化层次的小伙子谈这种交易,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石孝天,却始终难以启齿。但老伴催得紧,石孝天有些着急上火了。这当口,公司来了个上门应聘营销员的青年,叫张德,一口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。石孝天细一看,心头一喜,再看他的资料:某名牌大学高材生,身高1米76,祖籍上海。小伙子唇红齿白,一看就十分精明。可石孝天又有些疑惑,说:“你这么好的条件,干吗要上我们民营企业找工作?”张德坦然一笑,说:“说真的,像我这样的,在上海等一些沿海的外企公司,可以说多得绊脚,根本没有发展前途。而随着民营企业地位的不断提升,相信在民营企业一样能发挥才能。另外,我来应聘还有一个目的,就是尽快挣够一笔钱,然后去国外留学……” 几句话说得石孝天心花怒放,就凭这张嘴,这张德绝对是个搞营销的人才。当然,石孝天真正喜的倒不是发现了一个营销人才,而是遇到了一个给他接种延续后代的最佳人选。张德不仅一表人才,而且又渴望尽快挣大钱,然后再去国外留学,这些都符合他的意愿。石孝天当即拍板,说:“你被录用了,晚上我请你吃饭,再谈工作和薪水。” 晚上,石孝天在一家酒吧招待张德。酒过三巡,石孝天开始大谈自己创业史的艰辛与辉煌,然后逐渐把话题引到家庭的不幸上。说到伤心处,石孝天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。张德对初次见面就有如此礼遇,当然十分感激,也被石孝天的家庭不幸所打动,几杯酒下肚,他激动地说:“您家庭的不幸我帮不上忙,但在营销方面,我一定会让您的企业更上一层楼……”石孝天一挥手,装出几分醉意说:“我的事……你能帮上忙,可你肯定不愿意帮。”张德一笑说:“您喝多了,我怎么帮?”石孝天见火候已到,立即正色道:“你出国要多少钱?” 张德一下愣住了。石孝天把自己和老伴的心思以及儿媳妇的情况都一一向张德兜了底。没等张德做出拒绝的反应,石孝天又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信封,放到张德面前说:“这是两万,等儿媳妇怀上孩子,再给你8万。我老伴说了,假如生个男孩,再给你5万,公司里的薪水除外。事成之后,你拿着这些钱去国外,我们从此谁也不认识谁!” 张德瞪着石孝天差不多有半个世纪,然后说:“我答应你……但不光是为了钱。我敬佩你的人格,现在像你这么有钱的民营企业老总,哪个没有小妾?还愁没有后代?他们只怕孩子都养不过来哩……” 几天后,张德以营销部经理的身份在五彩石公司上班。接下来的事情就再简单不过了,张德以汇报工作的名义,上石总经理家吃喝玩乐,是很平常的事情。张德像个钟点工一样卖力,把自己的位置摆得非常得体,很是叫石孝天和冯玉翠满意,就连傻儿子石小宝也一口一声张大哥地叫个不停,反倒让张德浑身不自在。 播下种子,就等着收获,阿花果然有了反应,冯玉翠凭着过来人敏锐的观察力,确信阿花已经有喜了。这天,冯玉翠上农贸市场打算给阿花买些补身子、护胎养胎的补品,刚出市场大门,忽然被前面两个熟悉的背影吸引住了,她挤出人群,仔细一看,惊呆了:那走在前面的分明是张德,后面紧跟着的却是阿花。冯玉翠以为看走了眼,可紧追几步,仔细辨认,一点没错。阿花一边匆匆走着,一边神色慌张地向后面看看。冯玉翠见他俩走进一个小巷,也紧跟着尾随而去。他们在一排平房前停下,然后打开一个门,两人一闪身进去,立即关了门。冯玉翠忙贴上去,侧耳细听,听不清里面说什么,倒是听到阿花奇怪的哭声…… 冯玉翠晚上好不容易等到石孝天一回家,就把这一情况向他说了,石孝天听了一怔,说:“你是不是搞错了?”冯玉翠说:“我还没老到头昏眼花的地步,绝对是他们!”石孝天沉吟道:“要是他们真产生了感情,那可就麻烦了……” 第二天一上班,石孝天就把张德叫到自己办公室,将一张10万元的支票放在他面前说:“张德,你任务已经完成了,可以拿着这些钱去留学了……” 张德一愣,说:“这么快就要我走?可我改变主意了,我不想走,我不要你的钱,想留在这里为你的公司效力!” 石孝天一笑说:“不,你还是离开的好,否则我们都不太方便。” 张德说:“我决不会损害你的荣誉。” 石孝天摆摆手,说:“直说吧,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企图?” 张德一惊,说:“此话怎讲?” 石孝天说:“你和阿花在外面的事,我已经知道了,请你不要弄假成真,打她的主意!” 张德忽然压低声音,狠狠地说:“石孝天,实话对你说吧,阿花本来就是我的恋人!”
三、麻烦来了 张德家和阿花家是前后寨子,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毕业,两人是形影不离。张德父亲去世早,是母亲支撑着他的学业。阿花能读到初中,一是有张德的原因,二是拼命争取来的,在他们周围百十里的寨子,女娃家能读到初中毕业几乎没有。两个山里的苦孩子把幸福完全寄托在念书上,阿花不可能再念了,就竭力鼓励张德。张德说我要在家照顾娘,阿花说你娘有我照顾呢。张德说你不念了,我也不念,阿花说你是男人,要有出息,要把我带出山外……阿花家虽然穷,可人多,轰轰烈烈的能来事。而张德家不仅一贫如洗,他母亲病病歪歪的还要供儿子读书,哪年哪月能熬出个头?因此,阿花的父母从一开始就竭力斩断他俩的情丝。然而就像韭菜越割越青翠,阿花和张德的情感更加粘稠。每次和父母上集镇去卖山货,阿花总会找机会溜到镇中学,给张德塞一点东西和几个甜甜的吻……到张德考上大学,情形更加严峻。一是张德要钱念书,二是他娘要钱看病。这头,阿花父母逼阿花嫁给一个有钱的、死了老婆的劁猪匠,而且为了给她哥说亲,竟收下了人家的彩礼钱。阿花寻死觅活地反抗,总算让那个劁猪匠死了心,但钱是要还的。阿花说:“我出去挣钱还债!”要强好胜的阿花在心里想:我不仅要挣钱还自家的债,还要挣钱给张德念书,并还他娘看病欠下的债。等张德毕业了,在城市里工作,就会过上好日子了。然而,出了大山,来到城里,阿花才知道,像她这样的文化水平和身份,不要说挣钱还债,就是自己糊口都很困难。她跑了许多地方,吃了不少苦,也悟出一个道理:要挣大钱也可以,就是卖身。可为了心中的张德,她固执地坚守着一个女孩的清 《谁说无情》 |